第八章 太空霸权
§8·1 太空的范围与划分
在20世紀及以前,國家爭霸僅限於陸地和海洋,從21世紀開始,國與國爭奪霸權將越出地球表面,把爭奪太空霸權提上日程。
地球表面有一層大氣層,越往高處,大氣壓力越小。大氣上界雖然可達幾千公里,但一般把120公里高度以下的大氣層稱為「實用大氣層」。在120公里以下的大氣層內由於空氣較稠密,空氣的阻力會使任何飛行器減速,所以,只有在120公里以上,飛行器才能進行無阻力的運行,即進行航天活動。直到現在為止,航空活動還只能在35公里以下。所以,航天與航空是兩個不同領域的活動。
太空,也稱外層空間、外空,是指地球120公里以上的空間,包括這一空間中的所有天體。太空浩瀚無邊,有無數星系,銀河系僅是其中一個星系。銀河系的恆星有2500億顆,太陽只是其中一顆。太陽系除太陽外,還有九大行星、50萬顆小行星、120多顆衛星、1000億顆慧星,月球是120多顆衛星中的一顆。地球直徑為12756公里,太陽直徑是地球的109倍。太陽與地球的平均距離為1.495億公里,稱作「天文單位」。火星離太陽1.52個天文單位,木星離太陽5.2個天文單位,而土星離太陽9.5個天文單位,海王星和冥王星分別離太陽30個天文單位和39.4個天文單位。
21世紀談太空探索,主要還只能限於太陽系範圍內。太陽系以內的宇宙空間,可分為行星空間與行星際空間。行星空間就是行星引力作用的區域。在地球與太陽間距地球93萬公里的地方,地球引力與太陽引力相等。地球引力作用範圍就是以地球為中心、以93萬公里為半徑的球形空間,這個空間就是「地球空間」。月球引力範圍構成「月球空間」,這是以月球為中心、半徑為6.6萬公里的球形空間。由於「月地距離」小於93萬公里,所以,「月球空間」完全在「地球空間」內。
地球空間,即地球作為一個行星的「行星空間」,可以劃分為若干不同部分(圖8.1.1):
實用大氣層:地球表面以上120公里高度以下的空間
近地空間:距地球120公里至4萬公里之間的空間
遠地空間:距地球4萬公里至38.44萬公里之間的空間
深空:遠地空間以外的空間
月球與地球之間的空間稱為地月空間,近地空間與遠地空間都在地月空間內。
地球與太陽之間相距1.495億公里,是地球與月球間距離的389倍,圖8.1.1未能畫出太陽的位置,地月空間以外的空間,不論是否在地球空間內,都屬於深空。
實用大氣層不屬於外層空間,在國際法上稱為「空氣空間」。大氣層又可分為對流層、平流層、中間層、熱成層等。對流層下接地表,高度為8至17公里,雲、雨、雪等現象都發生在這一層。從水平方向看,法律意義的「空氣空間」可劃分為若干不同部分:國家領陸與領水的上空、公海上空、不屬於任何國家主權管轄的陸地上空(如南極上空、無主土地上空)以及特殊海域上空。外層空間雖然劃分為近地空間、遠地空間和深空,但在國際法上,外層空間目前仍被視作為一個整體。
§8·2 進入航天時代
1957年10月4日,蘇聯發射了世界上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標誌著人類進入了航天時代。我們平常見到的飛機是航空器,人造衛星則是航天器。航天器又稱為空間飛行器,按運行軌道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環繞地球運行的航天器,如人造地球衛星、載人飛船、航天站、航天飛機,另一類是脫離地球引力飛往月球、火星、土星和星際空間的航天器,如登月飛船、空間探測器等。
繼蘇聯發射人造衛星後,1958年1月31日,美國首次把人造衛星送入地球軌道,從而使美國也跨入了航天時代。1961年4月12日,蘇聯載人飛船首次繞地球運行一圈。加加林成了人類史上第一名進入太空的「太空人」(也稱「宇航員」)。1962年蘇聯首次發射飛往金星的第一艘行星際飛船。1969年7月16日,美國「阿波羅——11號」載著三名宇航員飛向月球,四天後,兩名宇航員登上月面,宇航員阿姆斯特朗成為第一個登上月面的人,兩名宇航員在月球上逗留了21小時36分鐘,於1969年7月21日又乘登月艙離開月面,飛入月球軌道上與繞月飛行的指揮艙會合,三名宇航員在7月24日順利回到地球。1970年4月24日,中國第一枚人造衛星「東方紅一號」發射成功,中國也進入了航天時代,使中國成為全世界第3個自行研製和發射衛星的國家。
航天器進行航天活動,必須有一定速度與高度。一般把200公里至3000公里之間的軌道,稱為「近地軌道」。這是目前人類太空活動最頻繁的空間。在距離地球35810公里處,是地球的同步軌道。在這裏運行的人造衛星,如果與地球自轉方向相同,人造衛星繞地球一周也將是24小時,從地面上看衛星,似乎是靜止不動的。同步軌道也可稱為「地球靜止軌道」。在近地軌道與同步軌道之間的軌道,即距地球3000公里至35810公里之間的軌道,稱為遠地軌道。近地軌道和遠地軌道以及地球同步軌道,都在「近地空間」範圍內。美國阿波羅11號登月飛行則越出了「近地空間」,經過「遠地空間」,進入了「月球空間」。(見圖8.1.1)
1971年4月19日,蘇聯發射了「禮炮1號」航天站,成為世界上第一座長時間留在太空中的載人軌道裝置。1981年4月12日,美國發射了世界上第一架載人航天飛機哥倫比亞號,這架航天飛機在繞地球36圈後,於1981年4月14日安全降落,使人類首次乘載人飛機在「天」「地」間飛行,航天飛機可以重復使用,並能在航天飛機上發射衛星。美國還利用航天飛機發射了金星探測器、木星探測器、太陽探測器、太空望遠鏡和巨型天文觀測器,把人送入國際航天站。從1981年以來,航天飛機已作過100多次飛行,載過約700名宇航員,運送了一千個左右人造衛星及儀器。然而,在1986年和2003年,載人航天飛機發生過兩次大災難,共14名宇航員全部罹難。
對太陽系中其他行星及其衛星的探索,在近幾十年來也卓有成效。蘇聯、美國、歐洲空間局、日本等國先後發射了一系列行星際探測器。水星、金星、火星在地球軌道以內,稱為「內行星」,也稱為「類地行星」,現在對這三顆行星已有較多了解,金星表面的地形圖已繪製出來。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在地球軌道外,總稱「類木行星」。木星比地球大1300多倍,木星的衛星就有60顆。1989年10月18日,美國的一架航天飛機就向木星發射了一個探測器——「伽利略號」木星探測器。土星的體積比木星小,但也有地球的120多倍。現在發現土星的衛星有31顆。1997年,美國與歐洲合作進行太空探索發射的「卡西尼號」探測器,經歷七年,在飛行了22億哩後,於2004年7月1日進入土星軌道,開始為期4年的土星探測任務。2004年12月26日,「卡西尼號」探測器中又分離出一個名叫「惠更斯號」(Huygens)的探測器,進入土星的一個衛星——土衛六軌道,2005年1月14日,在土衛六上著陸。卡西尼號與惠更斯號的航天飛行路線遠在地球軌道外,這是探空探測。
中國自1970年成功發射第一顆人造衛星以來,在航天事業上也取得了一系列成就。最為突出的是2003年10月,中國成功發射了神舟五號載人飛船,楊利偉成為第一位中國進入太空的宇航員。2005年10月12日,中國又成功發射了神舟六號載人飛船。中國的目標是要在2017年前後,實現中國人登月的計劃,為此,在2007年將發射探月衛星「嫦娥一號」,作為登月工程的第一步。
§8·3 「高邊疆」戰略
20世紀下半葉,美國先後形成了兩個明確的國家目標,一是與蘇聯爭奪世界霸權,二是開拓「高邊疆」,為美國建立「太空霸權」作準備。
二次大戰後,世界進入蘇美兩極爭霸時代。與以往的爭霸不同,蘇聯的擴張穿上了為實現美好理想社會——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外衣,而美國則把遏制共產主義在全球的擴張作為目標。二次大戰中,美國總統羅斯福對戰後戰略設計是:大國合作,共同維護戰後秩序。羅斯福在日本投降前三天去世,杜魯門接任總統。從1947年開始,杜魯門用援助盟友、遏制蘇聯代替了大國合作、集體安全,從此開始了美蘇爭霸時代。
「開拓高邊疆」的國家目標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提出的。1980年,美國邁阿密大學高級國際研究中心教授丹尼爾.格雷厄姆應里根之邀,出任里根競選總統班子的國防問題顧問,在擔任顧問期間,格雷厄姆為更新美國戰略,提出了「高邊疆」概念。1981年,里根任總統。1982年,格雷厄姆領導的研究小組向里根政府遞交了《高邊疆:新的國家戰略》研究報告。
「高邊疆」是一形象化的說法。按照聯合國在1967年簽訂的《關於各國探索和利用包括月球和其他天體在內的外層空間活動的原則條約》,「外層空間」或「太空」不屬於任何國家主權支配。然而,問題是,對這些「不屬於國家主權支配」的太空,有的國家有能力去利用它,而有的國家沒有能力去利用它,在有能力利用太空的國家中,能力大小也十分懸殊。「高邊疆」計劃就是要憑藉美國在航天領域中的能力利用「無主」的太空。
1983年3月23日,美國總統里根向全美國發表電視講話。里根說,自從核武器出現以來,美國一直是依賴報復來對蘇聯進行戰略威懾的。「但是,近幾個月來,我的顧問們,特別是包括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在內,已強調了我們面臨的暗淡前景。」「在與我的顧問們包括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仔細商討後,我認為這是有辦法的。讓我和你們一起展望懷有希望的未來,這就是我們要從事一項採取防禦性措施的計劃來對付可畏的蘇聯導彈威脅。」里根宣稱,要使美國有能力「在戰略導彈抵達我們或我們盟國的國土前加以截擊並摧毀」。這一演說,被記者們通俗地稱為「星球大戰」演說。在里根演說後七個月,美國的一些軍事專家向總統與國會提出了一份名為《戰略防禦倡議》(Strategic Defense Initiative,簡稱SDI)計劃,這一計劃也被稱為「星球大戰」計劃。
後來,「高邊疆」的概念突破了格雷厄姆1982年研究報告的涵義。「高邊疆」作為一種戰略,它的目標是,為美國構築起導彈防禦系統,使美國掌握在太空中的軍事優勢,從軍事與經濟兩大方面來開發利用太空及太空資源。所以,高邊疆戰略包括兩大部分,一是「星球大戰」計劃(即SDI計劃),二是太空工業化計劃。1984年,美國在國防部中設立了「戰略防禦倡議局」,統籌和管理SDI的規劃、研製和部署。
「星球大戰」計劃的提出和實施,是太空軍事化的重要步驟。按照這一計劃,美國要在15-20年內,部署1000個天基和陸基反導彈武器系統。
從1967年聯合國簽訂《太空條約》以來,聯合國又訂立了多個有關「太空」(外層空間)的公約,如1968年的《關於救援航天員、送回航天員及送回射入太空物體之協定》、1972年的《太空物體造成損害之國際責任公約》、1975年的《關於登記射入太空物體的公約》、1979年的《關於各國在月球和其他天體上活動的協定》。這些條約、公約規定,太空只能用於和平目的。《太空條約》第四條明文規定:各締約國承諾不將任何載有核武器或任何它種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之物體放入環繞地球之軌道,不在天體上放置此種武器,亦不以任何其他方式將此種武器放置於太空(外層空間)。該條約還規定,禁止在天體上建立軍事基地、裝置及堡壘,禁止試驗任何種類之武器及舉行軍事演習。
由於聯合國諸條約未禁止射入太空的物體用於偵察、監測,也不可能用條約來禁止利用衛星來通信、導航和用於氣象,而通信、氣象、導航等既可以用於和平目的,又可以用於軍事目的,射入太空中的衛星和其他航天器在事實上愈來愈多地用於軍事目的。1991年的海灣戰爭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廣泛使用衛星和航天系統對地面戰爭進行支援的戰爭,在這以後,1999年的科索沃戰爭、2001年的阿富汗戰爭和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都廣泛地使用了衛星和航天系統。2000年2月24日,美國參議員羅伯特.史密斯在談到美國的太空政策時說:一個國家有能力控制太空,才有能力控制國際間的通信,控制陸、海、空之間的聯繫;如果美國失去了對太空的控制,那麼,美國的超級大國地位就不復存在。史密斯說:「誰控制了太空,誰就將控制地球的命運。」
據一個對人造衛星進行編目的數據庫統計,2005年今天地球上空共有795顆人造衛星,美國有413顆,超過世界上所有其他國家的衛星總數。位居第二的俄羅斯僅有87顆,中國為34顆,位居第三。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蘇聯東歐的大變革,使美國在沒有經過戰爭的情況下實現了二戰以來第一個戰略目標。1991年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喪失了原蘇聯四分之一的土地、二分之一的人口、三分之二的軍隊。一個超級大國的蘇聯在一天之內變成了三流的俄羅斯。蘇聯的解體也使里根的「星球大戰」計劃擱置下來了,然而,高邊疆的概念、戰略防禦的概念在里根以後的時代仍被繼承下來,在蘇聯解體後保持地球上的霸權,同時追求太空霸權將是美國在21世紀的目標。
§8·4 太空資源與太空工業化
石油、煤炭、天然氣又稱「化石燃料」,這是古代的動植物遺體經過高壓高溫環境的持續作用形成的。動植物本身的能量來源於太陽輻射。所以,石油、煤炭、天然氣是儲藏起來的古代的太陽能。太陽不斷地輻射出能量,地球和其他行星、衛星總共只接收太陽總輻射的1.2億分之一,而進入地球表面的太陽能僅及22億分之一。進入地球表面的太陽能,與化石燃料、核燃料相比,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當人類進入太空,在太空中建立太陽能發電站時,人類就可以獲得源源不斷的能量。
在太空中,不僅有豐富的能源資源,而且有豐富的礦物資源和各種特殊環境資源。
月球、各大行星及其衛星、小行星都有大量的礦產資源。拿月球來說,月球土壤與岩石中含有鐵、錳、鋁、鈦、硅、氧等元素,僅月球表面的塵埃裏就含有4萬億噸鐵和多種地球上沒有的礦物。這些礦物可對未來幾個世紀中的太空生產提供充足的原料。月球表面還存在大量核聚變燃料,只要將其中數萬分之一的核聚變燃料用來生產電能,就足夠全地球二十一世紀一個世紀使用。
太空中具有地球表面所沒有的特殊環境,如無大氣影響、無對流效應、無限吸熱能力、高真空、微重力以及無菌等特殊環境,這本身也成為一種資源。在這樣的特殊環境中,可進行高純度、高質量冶煉、焊接,可進行無容器加工,製造出地球上不能製造的高純材料、超薄薄膜、超硬度合金、多性能材料、生物材料和藥品。在月球、在某些行星、行星衛星和各種人造天基平台的太空環境中建立工廠、太空實驗室和封閉生態系統,將會形成一場新的工業革命。
太空距地球的高遠環境也是一種太空資源,這是在今天已開始大規模開發利用的一種空間資源。通過發射通信衛星、氣象衛星和對地遙感衛星,許多國家和一些國際組織建立了各種航天通信系統、空間災害防救系統、空間探地環境資源系統、太空對地交通管制系統等各類系統。軍用衛星已廣泛用於軍事偵察、監視、通信、導航和軍事指揮。
太空資源雖然是無限的,但在一定時期,由於受人類認識和開發利用能力的限制,又是有限的。太空太陽能發電站在今天還是一個遙遠的目標。在21世紀,從外星上開採礦物運回地球上使用,是得不償失的。除發射人造衛星,利用太空高遠環境資源外,在21世紀,在月球、火星和某些行星衛星上建造永久性太空站,看來是開發利用空間資源的一條可行途徑。
在21世紀初的今天,空間資源的有限性突出地表現在對太空中有利的空間軌道、軌道懸空位置和進入太空的「發射窗口」的爭奪上。例如,通信廣播電視衛星、太陽能電站衛星必須部署在地球同步軌道上,在這一軌道上,還存在最優懸空點位置。通信廣播電視衛星發射愈多,這種爭奪就愈激烈。所謂「發射窗口」,是指發射衛星或飛行器的時刻和進入太空中的通道。如果某一準備發射的飛行器要在太空中與某一個「目標天體」(包括人造天體、外星)相會合,飛行器發射的時刻與通道都是特定的。由於進入軌道後的飛行器與「目標天體」都在軌道上運行,發射前必須首先精確地計算出飛行器發射時地球與「目標天體」的相對位置,這樣才能使飛行器在發射後經過一定時間正好在軌道上與另一軌道上的「目標天體」會合。從地球上出發的飛行器飛往木星,需要一千天,發射的時間(日期和時刻)、發射的初始速度和通道都不是隨意的。當在地——月空間範圍內,從地球上發射飛行器達到某一特定位置的「發射窗口」,就會比飛往木星的「發射窗口」狹小得多。
從黑海進入地中海有兩個海峽,從地球進入太空特定位置有特定的「發射窗口」,在某種意義上,「發射窗口」可以與「海峽」相比擬。在歷史上,俄國為了實現「南出地中海」的宿願,歷時二百年,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俄土戰爭。在爭奪「太空霸權」的時代,對「發射窗口」、對太空資源的爭奪將會採取與爭奪「海洋霸權」不同的形式。
§8·5 單向透明戰場
戰爭可以在陸地上、海洋上、空中和太空中進行,但國家始終是地球表面陸地上的現象。一個國家追求海洋霸權,並不是要把領土擴張到海面和海洋中,而是取得制海權、為海戰的勝利和陸上領土服務的。一個國家追求太空霸權,同樣不是為了把領土擴張到太空中去,而是為了取得制天權,為太空戰的勝利和地球上的陸地領土的佔有和控制服務的。
在21世紀,一個國家追求太空霸權,首要的目標還是為地球表面與他國的可能戰爭取中得勝利,或者形成對他國軍事上的巨大威懾力。美國陸軍軍事學院軍事史教授威廉遜.馬雷為《未來戰爭》一書寫的序言中說,那種以為「光靠技術優勢和遠距離打擊能力」,就可「使美軍以極少的傷亡去進行決定性的戰役」,這是「公開否定3000年積累起來的軍事歷史」。美國陸軍軍事學院院長羅伯特.斯格爾思(L. Scales)在《未來戰爭》一書中說:「在每一種挑戰中,戰略勝利最終將要求直接控制陸地、人民和資源」,「遠距離懲罰的根本局限是它的行動不能最終解決問題」,「光有遠距離懲罰而不對地面的實際控制加以利用,這是一種白白的浪費。」
為了贏得陸地上戰爭的勝利,首先就要看到整個戰場。斯格爾思說,在拿破侖戰爭中,拿破侖「在奧斯特利茨可以看到整個戰場,但後來的戰場已不可一覽無遺了,因為現代戰爭不僅距離遙遠,而且非常激烈和混亂。」然而,隨著航天技術的發展,通過軍用衛星實施偵察、預警、通信、導航等作戰支援保障,就足以建立起對己方的「單向透明戰場」,可以一覽無遺整個戰場。冷戰結束後美國發動和參與的幾次戰爭,從海灣戰爭、科索沃戰爭、阿富汗戰爭到伊拉克戰爭,美國和盟國都在短期內取得勝利,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美國依靠自己的太空優勢,使每一次戰爭的戰場都形成了對美國及其盟國的單向透明戰場,而敵方則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境地。在這些戰爭中,美國及其盟國依靠太空中數十顆軍用衛星,建立了太空偵察監視、太空衛星通信、太空導航定位、太空氣象服務等系統,為美軍及其盟軍一方提供了全面的偵察、監視、通信、預警、導航、氣象多方面的保障,同時,美軍及其盟軍又依靠太空優勢建立了有效的指控通情系統(C4I系統)。為追求太空優勢和太空霸權,美國的目標是進一步提升戰場的單向透明度,力圖建立一個完備的「戰場管理、指揮、控制、通信、計算機、情報、偵察、監視系統」,即BMC4ISR系統。
戰爭的一方只掌握單向透明戰場是不夠的,這只是一種「觀察戰場和偵察敵情的能力」。斯格爾思在《未來戰爭》一書中說:「觀察戰場和偵察敵情的能力與前所未有的機動速度結合起來,將從根本上改變火力和機動的性質。」在21世紀的戰爭中,戰爭仍然會發生在國家與國家之間。為了取得陸上戰爭的勝利,對美國這樣進行「遠距離戰爭」的國家來說,迅速地把軍力投送到進行戰爭的地區就至關重要了。斯格爾思認為,在21世紀的戰爭中,對美國來說,不僅需要「全球偵察和前方部署部隊」,而且「只有在全球機動部隊的支援下」,「全球偵察和前方部署部隊」才能奏效, 也就是說,從軍事角度講,單向透明戰場必須與軍力的快速投送相結合,才足以保障戰爭的勝利。這對參與「遠距離戰爭」和「近距離戰爭」的國家來說,都是贏得戰爭的起碼條件。
§8·6 太空戰
建立「單方透明戰場」是利用太空為地球表面的戰場提供支援和保障,嚴格來說,這還談不上太空戰。所謂太空戰,是戰爭的敵我雙方,至少有一方是位於太空。
太空戰的作戰樣式,主要有四種:
(一)太空對地球的作戰,包括太空對地球的支援作戰與攻擊作戰。如果只是單純的太空對地球的支援作戰,在嚴格意義上,還只是地球表面的戰爭,如海灣戰爭、科索沃戰爭、伊拉克戰爭,不能說是太空戰。然而,一旦發生太空戰,太空對地球的支援保障也就成了整個戰爭的組成部分,在戰爭一方位於太空的前提下,這種太空對地球的支援作戰,可視為廣義的太空戰。
(二)地球對太空的攻擊作戰,這是從地球表面發射武器攻擊太空中的各種航天器及其地面基地系統的作戰行動。例如,在地球表面發射反衛星導彈以毀壞或摧毀太空中的衛星或其他航天器。
(三)從地球經過太空對地面目標的作戰。任何航天系統都有地面基地,如果打擊破壞敵方航天系統的地面基地,敵方的太空作戰系統就不能正常運轉,甚至癱瘓。所以,從地球上發射太空武器經過太空反過來摧毀、破壞敵方太空作戰體系的地面基地,也是未來太空戰的作戰樣式之一。
(四)以太空為主要戰場,以敵我雙方的太空部隊(也稱天軍)為主要兵力,以奪取制天權為主要目標的對抗與作戰。在太空中,敵我雙方都需要有「作戰平台」。航天飛機、載人飛船、空間站、空天飛機、航天母艦以及各種空間作戰飛行器都可以是「太空作戰平台」。這種太空戰,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天戰」。天戰的敵對兩方,互相襲擊、破壞對方的各種軍用航天器和對方的太空軍事基地。這種樣式的太空戰,是一類自主行為體——各種航天器在太空中的追逐格鬥。
太空戰還可以按太空戰的戰場不同而劃分。在未來的一、兩世紀中,太空戰戰場主要在近地空間區域,即離地120公里至4萬公里高空之間的區域。當大規模的月球基地建成後,太空戰場就會擴展到包括近地空間和遠地空間在內的全部「地—月空間」。在更遠的將來,火星、土星的衛星都可能成為太空戰戰場。正如我們今天按地名或海洋名來稱呼地球表面的 戰爭一樣,今後,人們也會用第一次近地太空戰、第一次月球戰爭、第一次同步軌道戰爭來稱呼未來的太空戰。
就像海戰中奪取制海權、空戰奪取制空權,對戰爭勝利具有決定性作用一樣,在太空戰中,奪取制天權對太空戰的勝利同樣具有決定性作用。制海權是海軍兵力在一定時間、一定海域限制敵方行動、保障己方自由行動的控制權。當己方掌握了制海權後,敵方的海軍兵力就難以發揮作用。海軍兵力一般集中在某幾處或某一處,取得一處或幾處的制海權就能為整個海戰的勝利創造條件。
制空權是戰爭中的一方在一定時間、一定空域限制敵方空中作戰行動、防止或減少敵方空襲的控制權。制空權的概念,首先是為了保障陸地、海上的作戰行動而提出來的。自20世紀二十年代意大利軍事家杜黑提出制空權理論以來,今天制空權概念已大大擴展了。制空權概念也包含平時對敵方的空中軍事威脅、包括戰時有能力消滅敵方的空襲兵力、兵器、摧毀敵方的空軍基地或導彈基地。
制天權是制海權、制空權概念在太空中的延伸,它是指通過控制和利用太空軍力來支援、保障地球表面的陸、海、空作戰行動。制天權是指在太空一定區域限制、阻止敵方軍事航天力量進入和利用這一空間而同時保障己方可以自由進入和利用這一空間的控制權。在敵我雙方都使用大量軍用衛星實施偵察、監視、預警、通信、導航、軍隊和武器管理以至戰場管理的情況下,在戰爭中,阻止敵方新發射衛星或阻止敵方利用已有的衛星設備,就足以使敵方無法看清己方的軍力部署而同時使敵方戰場對己方「透明化」。奪取了制天權,就有利於己方控制地球表面戰場,掌握戰爭的主動權。
爭奪制天權,就必然地把研製反衛星衛星或反衛星武器提上日程。由於航天大國必然要爭奪制天權,在太空空間區域發生太空戰,看來是難以避免的,而避免這種「難以避免」的事,就成了全人類的重大使命。
§8·7 NMD和TMD
太空戰還可以按戰法加以分類,分為「太空反導戰」、「太空反衛星戰」、「太空信息戰」、「太空平台戰」以及「航天地面基地攻擊戰」。里根的SDI計劃(「星球大戰」計劃)付諸實施,一旦發生太空戰,可以視為上述太空戰中的一種,即「太空反導戰」。冷戰結束後,美國總統老布什大幅調整了里根的計劃,只針對一些可能發生的偶發性的或局部性的核導彈攻擊作出防禦,而且主要依靠地面武器來執行。
克林頓就任美國總統後,1993年5月13日宣佈停止執行「星球大戰」計劃。轉而執行「彈道導彈防禦」計劃(Ballistic Missile Defense,簡稱BMD)。彈道導彈防禦計劃包括兩個部分,一是國家導彈防禦系統(National Missile Defense,簡稱NMD),二是戰區導彈防禦系統(Theatre Missile Defense,簡稱TMD)。NMD部署在美國本土,TMD部署在海外地區,包括亞太、中東和歐洲三個地區。
NMD和TMD計劃與里根的「星球大戰」計劃的主要區別是,「星球大戰」(指SDI)計劃是一項綜合性、多層次、多手段的防禦體系,以天基和陸基反導武器攔截並摧毀敵方的戰略彈道導彈和航天兵器,而NMD和TMD計劃主要以地球表面為據點,部署反導防禦武器。
NMD系統是由衛星網絡和在美國本土的反彈道導彈基地組成的系統,包括天基探測系統、陸基探測系統和攔截系統三部份,主要用於攔截射程3000公里以上、能夠到?美國本土的洲際導彈。
現在美國的NMD系統尚處於初期研發階段,進行了八次測試,有五次攔截導彈成功地把標靶導彈擊落。2004年12月15日,美國對NMD系統進行全面測試,作為標靶的導彈携帶著假彈頭從阿拉斯加科迪雅克島成功地發射,但預定16分鐘後自太平洋瓜加連礁島發射的攔截導彈卻自動關閉,沒有發射升空。這次測試耗資8500萬美元,沒有成功。在2009年,前美國還計劃再花費500餘億美元從事NMD的研發和部署。
與NMD相比,TMD系統的研發相對成熟,美國的TMD是世界上起步最早、規模最大的戰區導彈防禦系統。1991年,在海灣戰爭中,美軍首次以「愛國者」導彈成功攔截了伊拉克的「飛毛腿」導彈,使美國增強了部署TMD系統的信心。TMD系統分兩部份,一部份部署在美軍駐在國或美國的盟國,以「愛國者」導彈與神盾級美國艦艇相配合,保護美國和駐在國重要軍事設施;另一部份以海基的神盾級艦艇為主,支援美軍在濱海地區作戰和兵力投送。從技術上說,TMD系統可劃分為若干分系統,如陸基的反導彈系統、海軍全戰區高層防禦系統、用於攔截高度在40至150公里間的彈道導彈的、戰區高空區域防禦系統、空軍助推段攔截系統,TMD系統的神經中樞是BMC3I系統,即作戰管理、指揮、控制、通訊和情報系統。
俄羅斯、北約、日本、以色列等國也在發展各自的TMD系統。俄羅斯的前身蘇聯從上世紀60年代初就開始研製導彈防禦系統,在70年代中期基本上建成了一個以莫斯科為中心的導彈防禦系統。由於蘇聯解體後俄羅斯國力下降,俄羅斯的TMD系統的研發遠遠落後於美國,但俄國宣稱,已擁有可穿透美國導彈防禦系統的「高速機動彈頭」。2004年12月24日,俄國在北極地區的普列謝茨克(Plesetsk)發射場成功地試射了這種導彈。日本也在加緊建立導彈防禦系統。1998年朝鮮發射了穿越日本的運載火箭,日本國會批准了在2004年投入10億美元經費研發導彈防禦系統。日本預定在2007年部署導彈防禦系統。報道說,這一系統只用來攔截鎖定攻擊日本的彈道導彈,但不用來對付飛越日本、鎖定美國或其他國家的導彈。 日本計劃投資100億美元,在2010年前建成一個兩層反導體系。
§8·8 「全能戰爭網」和「戰爭腦」
俄羅斯軍事理論家斯里普琴科在2001年提出了「第六代戰爭」的軍事思想。按照斯里普琴科的說法 (§4.7),第一代戰爭是使用冷兵器的徒手格鬥,第二代戰爭是使用火藥、滑膛槍炮武器、接觸性的溝壕式戰爭,第三代戰爭使用了線膛槍,第四代戰爭使用了自動武器、火箭武器、坦克、艦隊和戰鬥機。這四代戰爭都是接觸戰爭。第五代戰爭則是核戰爭,是非接觸戰爭。第六代戰爭是非核、非接觸戰爭,在戰爭中起決定作用的不再是數量龐大的陸軍部隊,也不是有大規模殺傷力的核武器,而是高精度常規突擊武器和防禦武器、新物理原理武器及信息武器。
在斯里普琴科提出他「第六代戰爭」理論前,美國陸軍軍事學院院長斯格爾思1999年在《未來戰爭》一書中,就反復強調「遠距離攻擊」的局限性,他說:「遠距離懲罰的根本局限是它的行動不能最終解決問題」,「今天,沒有那個美國指揮官會在沒有制空權和制天權的情況下考慮發動地面戰鬥行動」,重要的是要「確保地面部隊快速和安全地抵達戰區。」
斯里普琴科強調「非核的非接觸戰爭」的重要性,而斯格爾思強調在未來「接觸戰爭」仍然不可或缺,沒有地面部隊對「戰爭的最終資本——土地、人民和資源」實施直接和持續的控制,就談不上戰爭的勝利。
把戰爭劃分為接觸戰爭、非接觸戰爭只是強調了「遠距離攻擊」的重要性。事實上,未來戰爭既存在「遠距離攻擊」,也會同時存在「近距離戰鬥」。在敵我雙方進行戰爭時,每一場戰爭,要贏得勝利,從純粹軍事角度講,依賴於三項因素:
一是優越的傳感能力,二是正確的戰場決策、指揮能力,三是執行決策的強大軍力。
在軍事史上,這三種能力隨著軍事科技的發展而不斷提高。在斯里普琴科所說的第一代戰爭時代,軍事信息需要人親自了解,藉助於騎馬、風火台、信鴿來傳遞信息,在今天,太空預警衛星、監視衛星、GPS導航儀、無人偵察機都充當傳感器。在1公里高空的無人偵察機可以分辨地面1厘米的物體,在離地面數百公里至三萬公里高度的橢圓形軌道上運行的一種衛星上的一根100米寬的天線,就可以同時監聽數千個無線電和電話交談。
在第一代戰爭中,戰場的決策中心就是指揮官,而在今天,決策中心則是戰爭指揮、控制、通訊、情報中心,即C3I系統。美國計劃在2020年前逐步建成一個「戰場管理、指揮、控制、通信、計算機、情報、監視和偵察」(BMC4ISR)系統,把傳感與決策統一起來。
軍力的變革同樣巨大。第一代戰爭中,軍力發展的最高水平只是冷兵器、鎧甲、弓箭和騎兵,而在21世紀,除陸海空軍之外,將出現天軍,「機器人」軍團。彈道導彈、巡航導彈、太空武器的殺傷力與古老的弓箭無法相比。隨著納米技術的發展,微型機器人將進入戰爭,形成一支獨特的「微型軍團」,執行偵察監視任務,破壞敵方的信息網絡、指揮控制系統,以「殺傷力」為主的戰爭變成以「損害敵方戰爭神經系統」的「網絡控制戰」。
隨著「數字化部隊」的大量組建,敵我雙方都將建立「全能戰爭網」。所謂「全能戰爭網」,就是「數字化戰場」的信息網絡系統。由於這一系統存在,戰爭中的任何一個有自主行為能力的個體,從單兵C4ISR系統、戰車、火炮、艦艇、潛艇,到戰機,都能通過電腦網絡立即了解自己所處的位置、周圍戰場以至整個戰場的圖像和信息,使戰場上大大小小每一個自主行為體連成一體,既可以作整體運動,又可以作單獨行動,形成一個攻防自主的有機整體。
「全能戰爭網」把各個戰區、各個戰場、各個防衛系統的指、控、情中心連成一體。一個國家無論在平時或戰時,都有一個涵蓋全國的BMC4ISR中心,這個「中心」,可以稱作「戰爭腦」。
在太空爭霸時代,參與爭霸的國家遲早會建立起自己的「戰爭腦」。當爭奪太空霸權的兩國在海陸空軍力和太空軍力方面勢均力敵時,當單向透明戰爭變成雙向透明戰場時,兩國之間一旦發生戰爭,戰爭的勝負就取決於誰擁有更高智慧的「戰爭腦」了。到那一天,戰爭的雙方就類似於對弈的雙方,勝負不取決於棋手體力的大小,而取決於棋手智力的高低以及通過太空防禦軍力來維護己方「戰爭腦」安全的能力。
§8·9 外星殖民
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後,西方國家爭奪海洋霸權,不僅是為了爭奪海洋貿易路線的控制權,而且是為了爭奪美洲和其他大陸的殖民地。最早的殖民國家西班牙在1574年向海外的移民就有16萬人。1820年以後的一百年中,離開歐洲的移民多達5500萬。在20世紀出現世界範圍內的「非殖民化」過程後,殖民地國家紛紛擺脫外國統治,但世界範圍內的移民現象並未終止。
如果說以前爭奪海洋霸權與向新大陸殖民有關,那麼,在未來世紀中,也許要到第四千紀,爭奪太空霸權和太空開發將導致外星殖民。
外星殖民的起點,是建立人可以數年或數十年長期生存的永久性太空站(又稱軌道站、航天站、空間站)。
1984年1月24日,美國總統里根批准NASA提出的發展永久性太空站的建設。該計劃由美國、加拿大、歐洲、日本、俄國等十六國共同協力建造,預計2006年前後完工。這一永久性太空站需經45次飛行接合程序,才能完成整個浩大工程。1998年11月20日,太空站的第一個組件、俄製的「黎明號」升空發射,同年12月3日,美製「團結號」連接艙升空,12月6日,連接成功。2001年2月11日,國際太空站又連接上美國建造的實驗室「命運號」,作為太空站的指揮與控制中心。到太空站建成時,它將有兩個足球場大。重450噸,成為夜空中僅次於月球的一顆最明亮的星。
在國際太空站建造前,蘇聯在1986年2月20日發射了和平號太空站,在太空中停留了十五年,於2001年3月23日墜回地球海面。和平號太空站共接待了來自十二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的宇航員130多人次,創造了人類待在太空最久時間438天。國際太空站已在2000年10月31日住進了第一批住客,但在21世紀初的條件下,太空站還很難成為能歷經數十年的「永久性」太空站。從發展趨勢看,到二十二世紀或更後,人類製造巨型的太空站或太空城市並非難事。
太空站可以停留在軌道上,也可以停留在月球、火星、木星的衛星、土星的衛星上。
在太陽系範圍內,除我們地球外,沒有一個星球的自然環境適合人類居住。有的星球,其環境是不可能改造的。水星是九大行星中距太陽最近的一個,表面平均溫度約100℃。赤道部分可達300℃,背面可在-180℃以下。水星上沒有水,大氣極稀薄,金星的大氣層是濃密的硫酸雲,由於金星大氣的溫室效應,使金星氣溫高達480℃,表面有九十個大氣壓。火星上也沒有水,大氣氣壓是地球表面的6%,溫度在-63℃,在火星上還經常出現由火山爆發造成的沙暴。但比較起來,火星表面人類的航天器還可以上去,不致於高溫而熔化。木星的一個衛星「木衛二」,表面幾乎完全由冰覆蓋,有深度50公里的海洋。「木衛二」體積比月球稍小,其環境與地球南極相似。土星的一顆衛星「土衛六」,稱「提坦」,體積比水星大,有大氣層,溫度在零下180°以下。火星、木衛二、土衛六和地球衛星月球,其自然環境不適合人類居住,但在21世紀科學技術條件下,至少可以成為人類航天器(如太空站)的棲息地。
合適的溫度、水、大氣的存在,是外星孕育生命的三個必要條件。在美國航天局工作的英國科學家洛夫洛克提出,生命存在本身就在為自己創造有適當溫度、環境宜人的生態環境,以保證自己繁衍生存。他把地球上各種生物互相協作、使得地球上生命繁衍不息的過程稱為「該亞過程」(該亞是希臘神話中的「地神」,是奧林匹斯山眾神之王宙斯的祖母)。在洛夫洛克看來,一個星球要麼存在從低等生物到高等生物的完整生態體系,要麼甚麼生命也沒有,絕不會只存在某一「外星人」之類的單獨物種。按照洛夫洛克的理論,人在太空中長期生存,必須有一個完整的生態環境。洛夫洛克把一顆不適合人生活的星球改造成適合人類生活的樂園的「計劃」,稱為「該亞計劃」。從一千年、二千年長時間看,在月球、火星、木衛二、土衛六或某些太陽系外的星體局部或全部地實施「該亞計劃」並非是不可能的。從1961年10月4日世界上第一位宇航員加加林進入太空還不到五十年,航天和太空探索已有很大進步,可以肯定地說,在一、二千年後,人類進行星際殖民,實施該亞計劃,完全是可能的。
在21世紀,即使通過國際合作,建造永久性的太空站,都有助於建造太空站的主要國家掌握控制權,從而有助於這一國家建立太空霸權,然而,太空事業是全人類的事業,當外星移民或外星殖民象第二千紀後半期那樣的向新大陸移民、殖民一樣大規模展開後,地球上國家劃分就會失去意義,與國家行為體相聯繫的爭奪霸權現象就此消失。在那個時代來看人類的爭霸史,就象今天的中國人看戰國爭霸,未來的歐洲聯邦國家的居民來看20世紀的世界大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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